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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深入贯彻落实习主席练兵备战重大战略思想

admin 2018年12月19日 12点
为深入贯彻落实习主席练兵备战重大战略思想

“硬骨头六连”战斗队本色永不褪色,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官兵始终保持铁心跟党走的磐石信念,用当兵打仗、练兵打仗的实际行动书写对党的赤胆忠诚。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都坚持人民利益高于一切,都把牺牲奉献作为崇高追求。

六连原副指导员谢关友为救战友,身中84块弹片,一封留给不满周岁儿子的遗书悲壮又豪迈;“小尖山十六勇士”之一的林祖武,临战前与女友的诀别感人至深。六连的前辈让我懂得:军人奉献最光荣。当祖国需要的时候,我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40年众志成城,40年砥砺奋进,40年春风化雨,中国人民书写了国家和民族发展壮丽史诗!

岁月沧桑,甲子轮回。2014年,距中日甲午战争,时间过去恰好两个甲子。120年,世界沧海桑田,但对中国军人来说,那场败局就像一颗未曾取出的弹片,胸口之痛从未消散。

战歌身上插着不少管子和贴片,躺在特护病床上一动不动,紧闭双眼。幽蓝色的心电图屏幕上上,一缕绿色细线在有气无力地微微跳动。

他用右手轻轻掰开战歌的下颌,将微微颤抖的左手手腕塞进它的口中。他轻轻挤压着手腕,有一丝殷红的鲜血从战歌口边流出来,血丝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雪白的床单上,如同雪地里盛开了几朵娇艳的红梅花。

白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逐渐失去血色。几分钟后,“扑通”一声,白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詹妮看到白歌手腕上还在淌血的伤口,看到银光闪闪丢在地上的刀片,又看到战歌嘴边沾着的鲜血,顿时明白了。她把血袋放到手术台上,立刻指挥两名助手。

房间西南角,“光芒”灵巧地跃过两个半人高的柜子,低头用力地嗅着地面,随后静静地卧在一块地板砖之上,对着杜晓轻声吠叫。

”杜晓的双耳充斥着一种尖锐的鸣叫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中国警犬队的最后成绩全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双脚踩在粗糙的地板上,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散布在身体的每个细胞中。

观礼台上的白正林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场地,陈志海长出一口气,“只要他发挥正常,我们进前三名应该没问题。”

房间内物品凌乱不堪,可能是杜晓心理压力过大的原因,在顺时针的搜查路线中,他竟然忘记命令“光芒”搜查埋在废墟之下的箱子,藏在其中的两个毒品包裹被遗漏了。

至此,中国警犬队的比赛全部结束,“光芒”获得了78分的搜毒成绩,名列单项第五。电子表的团体成绩重新排序,中国警犬队以室外技能冠军,室内技能单项第一,第二和第五的总成绩,跃居榜眼位置,获得团体总分亚军。

第一名是美国的9警犬大队,他们的成绩比中国警犬队高了五分,以微弱的成绩问鼎团体冠军。

杜晓茫然地走下场地,当看到白正林和陈志海后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白陈二人的头顶,正飘扬着大会悬挂的五星红旗。

“首长,我给祖国丢了脸,请您处分我吧!”杜晓跪着仰望高高在上的中国国旗,瞬间泪流满面。

“名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尽力了!”白正林有力地说,哭什么?让外军看到了笑话!”

“挺好挺好!成绩不错!”陈志海连声鼓励杜晓,“这么大的压力下发挥得很好,值得表扬!我们是团体亚军!”

杜晓无声地哭着,哭的浑身发抖,吴光辉赶上来搀扶住他,“莫哭!莫哭!好兄弟,哭了就脓包了!”

白正林和陈志海正在安慰杜晓,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声。“白先生!”白正林回头,看到金发的女兽医詹妮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詹妮扶了扶眼镜,“您的队员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您快去签个字吧!”

“他失去了700毫升左右的血液。”一位头发花白的美国医生对白正林说,“静脉被刀片划破,我们刚刚给他做了缝合手术,现在血压很低,正在输血。”

白正林微微皱眉,盯着自己的儿子。陈志海从背后捅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非常感谢您!非常感谢!”

“她为什么要自杀?”女兽医詹妮疑惑不解地问,“他把自己的血液灌到一只犬的嘴里,这样做不是自杀吗?”

白正林看一眼詹妮,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儿子的举动,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安慰和寄托。他想用自己的鲜血换回战歌的生命。

那一片此起彼伏的哀鸣声像一只只拖着它四肢的手,它觉得自己在地面以下,逐渐沉沦。

那只额头上生着银毛的父亲“夜歌”,还有死去的“风翼”,它们都逐渐远去,战歌只觉得自己将要窒息了,快被冻死了。

突然,一股热流涌进了它的嘴巴,贯穿了五脏六腑,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引来了光明。

战歌的身体早已经冰冷,当这股热流冲进体内,瞬间它的最大潜能被激发了。它觉得自己在跑,在拼命地攀爬,那些拖着它的手一只只被挣脱。它对自己说,要冲出地面冲破黑暗。

怒吼一声,这股热流化做无穷的动力,它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主人的声音。“冲!扑!搜!”那是战场上的冲锋声啊!它要开始战斗了!

战歌的眼皮微微抖动,它觉得自己的肚子像裂开一样疼痛,用力转动着眼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四肢上还插着许多管子。柔软的腹部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层层包裹起来了。

当女兽医詹妮冲进观察室的时候,战歌已经悠悠转醒了,它半睁着眼睛,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尾巴轻轻摆动。

白正林和陈志海看到战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生气,都愣住了。他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陈志海甚至悄悄拿了一面中国国旗,准备给牺牲的战歌盖上至高的荣誉。

詹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指着心电图上规则有力的线路说,没有输血它竟然活过来了!难道真有天使吗?”

机场行人纷纷侧目,用好奇和欣赏的目光观察这支特殊的队伍。有人对额头上生着银毛的战歌说,那就是报纸上的中国犬王!”

大使馆的武官和参赞对中国警犬在比赛中的表现赞不绝口,特别是战歌的勇气和无畏精神,为五星红旗增添了新的光彩。战歌的机体恢复功能非常迅速。虽然腰部上厚厚的绷带制约了它的行走速度,但是从四肢运动的状态来看,战歌的身体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此刻,它正坐在白歌的身旁,静静等待登机,“光芒”和“霸王”安静地坐着。中国警犬们在赛场上的杀气全部收敛得干干净净,但仍有一种抹杀不掉的王者之风荡漾在它们的眸子中。

白歌穿着干净的武警夏常服坐在机场的软椅上,肩膀上佩带金黄色的中尉警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还未恢复血色,他正低着头看近期的报纸,《纽约时报》上,战歌在废墟上奋勇跋涉的瞬间被放大定格,压图标题是“中国犬王击败

一个鼓鼓囊囊的95式迷彩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还有一个特别颁发的奖章,美国警犬联合会为表彰战歌在赛场上勇猛顽强的意志和稳定灵活的头脑,特意奖励战歌的银星勇士奖章。

白正林和陈志海立刻还礼,白歌、杜晓和吴光辉三人也立刻起身,举手送上庄严的中国军礼。

“中国警犬的精神让我佩服!这是一种学不到的精神!一只犬如果连死都不怕了,如果为了完成任务,面对刀山火海都敢往里跳,那么它一定就是警魂的化身!” 约翰

克林上校诚恳地说完这一番话,对白正林说,“我们的9警犬在斗志和精神上,甘败你们的下风!”

“上校客气了,你们的训练方法很独特有效,是我们要认真学习的!”白正林面带笑容,伸出手掌。

诺曼走到战歌面前,看着它说,“谢谢你口下留情,小家伙。”战歌盯着“海豹”的双眼,一眨不眨。

“海豹”从胸前摘下一枚勋章,友好地问白歌,我能把这个送给你的犬吗?”

白歌知道美国人的习惯,他们可不像中国人那样以推辞为美,倘若他开口要送东西,才是对他们的最大耻辱。尽管白歌不认识那枚勋章,但还是客气地点点头,“它会非常荣幸,我代替它感谢您,尊敬的先生。”

“我以前最欣赏的一只犬是二战时期的美国的超级军犬奇普斯,现在我的心目中又多了一只,就是中国警犬

“超级军犬奇普斯曾经获得过美国历史上唯一一枚紫心勋章,我将一枚自己荣获过的紫心勋章送给中国犬王

“紫心勋章?”白歌惊呆了,这太贵重了,我想它不应该收下。”白歌知道美国国防部的紫心勋章只授予因作战而受伤的勇敢军人。

“不!”留着络腮胡子的“海豹”诺曼语气坚定地说,它是警犬中最勇敢的战士,它有一颗善良无畏的心,及时收回了对我的攻击,保护了我的身体,这枚勋章它当之无愧!”

五枚勋章如同五颗星星围在战歌毛茸茸的脖子上,闪闪发光。战歌如同被受勋的战士,纹丝不动。

一群记者和中国留学生发现了战歌、光芒和霸王,迅速地围了上来,顿时白歌和“海豹”诺曼周围闪光灯啪啪响起,尖叫声四起。

一个中国姑娘从背包里掏出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抬高手臂,从人群中试探地慢慢接近战歌,她想给来自祖国的英雄犬王披上五星红旗。

战歌仰起头颅,威严地注视着在头顶上空的那只纤细洁白的手,还有手中那块红得像血似的绸布。

那是什么啊?战歌想,那块绸布是不是用血染成的啊?明媚温暖的阳光从侯机室的落地玻璃窗外直射进来,穿过那块红得像血的绸布,无尽的鲜红宛如潮水一般在候机大厅中曼延开来,深深渗透进了战歌的眸子。

鲜红的绸布渐渐展开,宽大的红绸左上角赫然显露出来五颗金黄色的星星,四颗小星星围着一颗大星星,耀眼的金黄光线仿佛穿透了战歌的心脏。在一片金黄之中,无数人影和犬影子在飘忽闪烁,它看不清楚人影和犬影的样子,似乎有自己的父亲夜歌,还有死去的昆明犬风翼,它看到所有影子都在流血,那些血液缓缓地汇聚成一条又长又浓的血河,不断地灌溉到鲜红的旗帜上,在所有影子的身上都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字,它永远不可能识字,它不能说明那两个字的含义,而那两个字在我们人类的口中是这样念的:

它的心脏在红与黄的淹没突然有了一种冲动,猛然直立起身体,露出肚子下白花花的绷带,张开了大口。女留学生尖叫一声,五星红旗飘落下来。

众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她的身上,白歌看到战歌站了起来,立刻推开面前的记者,大喊“非!”的口令。

又惊又恐的学生和记者们连忙向两边闪开,宽阔的候机大厅此刻静悄悄的,除了广播中继续播放的英语通知外,就剩下了震天的犬吠。

候机大厅的各国游客看到了一个震撼的景象,三只巨大的警犬飞快地跑向机场出口,为首的一只警犬额头上飘散着一缕银色毛发,口中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仿佛化成了一块凝固的血。

最先反应过来白正林,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生怕警犬受惊伤了人,连忙跟着跑向机场出口,白歌、杜晓和吴光辉也急眼了,在外国的土地上若伤了人那就成了中国的笑话了,上对不起祖国下对不起人民,还要背上一个丢人现眼的骂名。三人撒开步子,像救火一样跟着白正林冲了出去。

所有的外国记者们眼睁睁看到发生了巨大的新闻,怀着各种心情,一窝蜂地跟在中国武警们的身后。

克林上校和“海豹”诺曼也冲了出去。几名机场的巡逻警察从远处慌张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疏散人群。

陈志海着急得直跺脚,几次犹豫着想冲出去,又看到一大堆行李放在地上,怕万一无人照看有个闪失,只好留在原地转圈。

克林上校跑出了大门,只见外面的记者和路过的游客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圈子,人群寂静无声。他钻进人群,三步并五步挤到最前排,放眼望去:

机场门口有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上的一排旗杆上挂着各色国旗,两名正在维修旗杆的工人正在一面中国国旗下,两人看到从天而降的三只巨犬,惊恐地愣在了原地。

三只巨大的警犬逐渐减速,慢慢跑向悬挂中国国旗的旗杆下,两名工人不停地倒退。

两名工人把崭新的五星红旗系在绳索上,重新升起。战歌满意地小声叫了叫,友好地舔了舔工人的手背,其中一名工人还大着胆子摸了摸战歌的脑袋。

战歌回身,带着光芒和霸王一路小跑,站到半圆形的人群面前,看着冉冉升起的鲜艳的五星红旗。

可是你听,人群中的中国留学生们流着眼泪,互相搀扶着手臂,开始大声唱《义勇军进行曲》了

可是你瞧,那些金发碧眼的男女记者们,纷纷按动了手中相机的快门,在为中国军人和中国警犬拍照!在为中国国旗拍照!那些来自世界各国的游客,纷纷向中国警犬竖起了大拇指,那些赞扬声和羡慕的目光啊,几乎将战歌、光芒和霸王淹没

回国后的第一顿庆功宴上,白正林的命令就到了。职务是昆明警犬基地政委,副师调正师级,赵红剑的命令也报了上去,云南总队副参谋长,但是还没批下来。

原基地政委李长海调任武警云南总队当总队长,戴上了金光闪闪的将星,军旅生涯终于功德圆满。李长海举着酒杯笑呵呵地对白正林、陈志海说,老陈啊,这次国际锦标赛咱们的武警警犬队为中国警犬挣足了面子,要算你俩头功啊!来!我敬你们一杯!”

白歌、杜晓和吴光辉好久没吃到中国菜了,在纽约天天是黄油面包和半生不熟的牛肉,三个人的嘴里早淡出鸟了,三人在尽量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闷头大吃。曲慈、陆芳菲和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看丈夫吴光辉的刘艳梅,看着三个男人的吃相面露惊色。

“大妹子,是不是出国不管饭啊?”刘艳梅小声地问陆芳菲。“管啊,不管饭怎么比赛?”陆芳菲笑了。“那他们咋就跟没吃饭一样啊?”刘艳梅嘀咕了一句。

“主要是队员和警犬争气,我哪出什么力了?”白正林红光满面地说,“还有老李你在背后的大力支持啊!”李长海哈哈一笑,“我给你扔下一个烂摊子跑了,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什么烂摊子,从我去集训比赛到回国的这半年多时间,基地变化多大啊,场地扩大了不说,草皮全部翻新,又新建了两座犬舍,绿化面积比从前增长了30%。”白正林诚恳地说,你给我留下了一个金娃娃啊!”

“要说具体打算嘛,目前还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有一点我希望能够办到。”白正林看了一眼陈志海,“这还得老陈帮忙。”“什么事?”陈志海擦了擦嘴,关切地问。

“把这三个小子给我调过来!还有他们的家属也跟着过来安排工作。”白正林手指向对面埋头苦干的白歌、杜晓和吴光辉,他的人现在是老李和红剑管着,但是那两个小子一个在北京总队,另一个在黑龙江总队,还得你找总部的人想想办法!”一听家属,刘艳梅就乐了,心里琢磨着自己能干点什么。

“好说,这事包在我身上!”陈志海满口答应,“他们都是武警部队的驯犬尖子,应该到最适合的地方发展。”

杜晓和吴光辉都是喜上眉梢,两人早就想到设备先进、条件一流又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昆明警犬基地工作了。只是谁都没好意思对白正林开那个口,都在等待恰当的时机。

白歌见宴席吃到高潮,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敬了个军礼,“各位领导,我也有一事相求。”“哦,小歌还有事情,讲!”李长海兴致盎然地说,“我替你做主!”

“好啊!跟谁家姑娘啊?”李长海高兴地问。除了白正林和曲慈,白歌和陆芳菲的事情还没告诉过别人。

”穿着花裙子的陆芳菲脸一下子红了,别看平时她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可一说到婚嫁大事上,哪个女孩子又不害羞呢?她扭捏地对曲慈说,我去洗手间。”还没等曲慈回答,陆芳菲就用上了特警的功夫,虽然穿着裙子,但动作依然灵活迅速,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门外。

“对了,我记得你当初在电话里跟我说过,只要让你养战歌,就不娶她啊?怎么现在说话不算话了?”白正林看准儿媳妇害羞跑了,故意开儿子一个玩笑。

“对,我没说我娶她啊!”白歌笑着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来,“是她要嫁给我的,我向组织上提出结婚申请!”

“好啊,你把结婚申请书拿来,现在我还是你的支队长,我说了算!”赵红剑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笔,新娘子是谁啊?”

调令下来后的第一个休息日,白歌带着痊愈的战歌,满载着荣誉和鲜花回到麻栗坡中队。全中队官兵像过年一样,准备好好庆祝一番,食堂内一片欢腾的景象。白歌在和中队长段辉、指导员徐跃国寒暄的同时,眼睛也四处搜索,他在找一个人。

黄昏时分,白歌牵着战歌,从食堂走到中队宿舍,一路上不停地和来往的战士们打招呼 ,可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山坡上,满山的白苏花中突起一座孤零零的坟茔。白苏花像一片泛着白浪的大湖,而坟茔就是湖水中央的小岛。坟茔前摆满了熟肉、水果和酒水。坟茔前白色大理石碑上写着“英雄警犬风翼之墓”。

莫少华穿着迷彩服,拿着一瓶白酒和一个酒盅,盘腿坐在坟茔前自斟自饮。“风翼”牺牲后,武警总队鉴于他的功劳,想把它请入英雄犬墓地安葬。莫少华却不同意。

“这是我的警犬,它是为了掩护我而死的,我不能离开它,它也不能离开我。”莫少华的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总队领导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同意把“风翼”葬在中队的营区内。

“风翼”刚下葬后的第二天,莫少华的提干命令就到了。他拿着一副崭新的少尉肩章,摆在坟茔前。他想让风翼看到,它没有白白死去。

莫少华喝得微醺,一瓶白酒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他的手微微抖着,给酒盅斟满了酒,刚放到嘴边。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将他的酒杯抢走,又听见“扑通”一声。莫少华火冒三丈,借着酒劲大骂,“谁啊?”

他回头,看见白歌庄严地单膝跪在坟茔前,双手将酒杯举过头顶,杯中酒水汇成一条又细又直的亮线,撒在坟茔前的草地上。三杯酒撒过后,双眼盯着莫少华,一言不发。

莫少华毫不示弱地盯着白歌,他现在肩膀上扛着少尉肩章,还怕什么?他这样想着,又将胸脯向上挺了挺,他略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啊呀!为国争光的大英雄回来了!失敬失敬!”

“少华。”白歌诚恳地说道,“我要调走了,去昆明警犬基地,以后我们的见面机会不如以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和你并肩作战。”

莫少华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风翼”的事,你别太难过了。”白歌又说,它并没有死。”一提起“风翼”,莫少华方才的锐气顿时泻了一半,眼睛立刻湿润了。

夕阳如血,傍晚的微风将整个山坡上的白苏花吹得簇簇发抖,整个山坡像座被粉雕玉彻过的宫殿,煞是好看。在这一湖花影的中央,两名军人斜靠墓碑,无言对饮。

两人一口气把酒喝了一半,莫少华拍着坟茔前冰冷光滑的墓碑,眼泪又落了下来。“白排,”他叫白排叫习惯了,出口才知道叫错了,“白副中队长。”

“怎么这么说?兄弟?”白歌拍着他的肩膀,都是干部了,还哭鼻子?不怕战士们看了笑话?”“我对不起你!哥啊!”莫少华的泪水落了下来,“我开始讨厌战歌,在背后算计过它。”

“你记得我当初送给你巧克力吗?那是我假装好意。我知道犬不能吃太多糖,会引起消化病,我感觉战歌太强了。心里非常妒忌它,我担心它会超过所有我训的警犬。当然,你是干部我是兵。”

莫少华靠在墓碑上,哭着讲完了这些话,“今天终于能有机会和你说出来,在风翼的墓前说出来,它要是知道我的真实想法,一定会嘲笑我的,对不对?”

“好兄弟!”白歌感动地说,“它在会嘲笑你呢?你这么勇敢,其实,我自己早就把这些过去的事情忘记了,希望你以后也把往事忘记,重新面对未来。”

“啊?你早就知道了!”莫少华满脸泪痕,嘶哑着嗓子说,你为什么不报复我?你能原谅我吗?”

“都是战友,什么报复不报复的,谁没有小心眼的时候啊?我也有啊!”白歌笑着给莫少华整理凌乱的军装,“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也给了战歌一个教训啊,它应该谢谢你。”

“哥你能原谅我就好。”莫少华擦了擦眼泪,我刚提干,风翼就牺牲了,它死得太惨了,粉身碎骨啊!我根本忘不掉啊

“犬魂一缕荡悠悠,天地亦生愁。空天阔地何处去,东西狂漂流!”白歌打断了莫少华的话,声音中卷起一股悲壮豪气,

只见白歌单手撑地,突然从草地上跳了起来,端起酒杯对着坟茔大声念道,“来世仍为犬,为国一任刀砍头!”

“啪”的一声,一个酒瓶摔在地面上,酒花溅到墓碑上。莫少华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粗着喉咙大喊,声音变得异常悲壮。

风翼就是死得其所,为人民而牺牲的!”“好兄弟!”白歌大喊,“你养了一只好犬!”

月亮悄悄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年轻军人紧紧相拥。此刻,战歌正独自在以前住过的犬舍附近溜达。它刚才在风翼的墓旁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静静凭吊死去的同族叔叔。

在犬舍的一角,两只一个多月大的昆明犬挤在犬舍的铁栅栏前,好奇的看着这只体形巨大的前辈。

战歌注意到了这两个小家伙,它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祥,慢慢走到犬舍边上,低头轻轻舔了舔幼犬的小脑袋。

一只幼犬的鼻孔被战歌额头上长长的银毛碰了一下,忍不住打起了喷嚏,把战歌逗笑了,它怜爱地用鼻子拱拱小家伙的下巴,温暖湿润的琥珀眸子中满是关爱,战场上的杀气和威风此刻荡然无存。现在,它是一个长辈,任何长辈在面对晚辈时都会表现出慈祥和宽容的一面。战歌想起了当年,自己还是一只脏兮兮的小野狗时

咆哮比三年前衰老多了。它的皮毛已经失去了光泽,钝化的牙齿露在嘴边,两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战歌。现在的咆哮已经完全退出了战斗,驯导员赵楠每天陪它散步两次,陪它安度晚年。

战歌看着犬舍内日落西山般的咆哮,想着它当年咬断母狼后腿时的凛凛雄姿,心中百感交集。这是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巨犬吗?漫长的时间和安逸的生活磨钝了它的牙齿,甚至它的精神。

啊,咆哮看到了那夜风中的银色毛发。面前这只威武雄壮的成年昆明犬,它的额头上有一缕银色毛发,是它吗?那只凶巴巴的小野狗,它咬死了自己的孩子啊。

咆哮费力地瞪大了眼睛,敌视地叫了一声,你来做什么?战歌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年迈的藏獒。

战歌以为自己会恨,会怒火冲天,因为这只巨犬曾经咬伤过自己的养母。可此刻它的心情却如湖水般平静,任何吼叫或谩骂,甚至攻击都唤不起它的一丝怨气。它想,即使这只和自己结下恩怨的犬现在扑过来咬自己,似乎都不会躲避或逃脱。

它心中充满的只是愧疚和悔恨,它知道自己曾咬死过藏獒的孩子。那是一种发泄和报复,小藏獒是无辜的受害者。而藏獒咬伤母狼,则是职责和使命,因为它是一只警犬,必须服从命令。

它原谅了藏獒咆哮,却陷入深深地忏悔中。忽然,战歌前腿收力,跪向地面。这一跪,它心甘情愿。

咆哮愣住了,它没想到这只长大的昆明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它看着战歌轻轻垂下骄傲的头颅,向自己请罪。

咆哮真的老了,它的年龄在犬类中处于老年阶段,它像一个迟暮的英雄,过去的很多事情不愿再想起,因为回忆也是一种痛苦,倘若能善待眼前的犬,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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